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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蛇夜话

妖气凛然 正气不侵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祭姑母  

2012-04-18 15:19:50|  分类: 相忘江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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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 乍暖还寒时候,最难将息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前些日子与表哥表姐商定上坟事宜时还并没有觉得黯然,早上起来就恹恹的,饭也吃不下。春天还是那样明媚的春天,天蓝而开阔,草木生发,万物野心蓬勃蠢蠢欲动,而姑姑生命的气息却在三年前的今天变成仪器上的一条平线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的手在春天的艳阳里那样冰凉,不堪一握。40多天的守候将父亲,表哥表姐都折磨的心力交瘁,姑姑瘦成一把枯骨,提醒着敏感易伤的我,老之将至是如何惊心动魄的难保尊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姑母,人人都因我幼时好泣,称最为像你,那却是我深恨之事。我独自来青,被表姐恶言赶出撵我回乡,又因100房租限三日搬离,我多么埋怨姑姑你懦弱不肯援手,尤记旧日我怨怼燃炽,便摆一包钙奶饼干于陋室,幼年时盼你归家,每每与我一包钙奶饼干,而别人不过分得俩三块,我心心念念记取这亲爱,姑母,今日我拜倒你灵骨前,虽有大墨镜遮住双眼,泪珠儿已经弹落顺着皮衣滑下,我还是谢你,凭你羸弱双手,已经尽力给我许多,故乡侄子辈,唯我还是独一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表哥烧数沓银钞几袋元宝,一再嘱咐,“妈,节俭了一辈子,多给你烧点,不用再省了”。姑母去时上好的衣裳没有几件,首饰都是崭新,却给表哥表姐遗留下十万存款。每一次回老家,爸妈都会说这次她姑姑又得花掉二个月工资,家都回不起啊。穷如郊蛇,扼着你这样一个妇人,幸得姑父对你疼爱怜惜,我亦安慰你满足地跟邻居炫耀过侄女给你添置的衣裳首饰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自是默默垂泪,听得父亲大恸,跪伏下去不肯起来。你们姐弟幼年失怙,相依情深,父亲常常提及大姑嫁做童养媳,你如何在继父家中庇护他,奶奶强势且珍护后来生养的子女,寡待你们姐弟我少年时亦有亲历,想来懦弱如你,必是极辛苦之事,所以父亲训诫我们兄妹须知尽孝报答。我们做的不够好。我有尽全力,却无尽全心。姑母,怪我成长太迟,怪我不知体谅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你的一生如此仓惶,又惯忍气吞声,幼时苍凉,少年成婚跟着姑父颠沛流离,中年苦捱穷困,老来病如山到。细数之下近似一生无好日,总算姑父良人,儿女也算孝敬,姑姑也珍爱惜福,是以做侄女的还感慰怀。姑父因瞒住姑姑病况,自己郁结到先走了,翌年姑母也追随去了。葬了姑母的那夜里我独自在卫生间抱着马桶哭到吐了,这偌大的青岛,彻底成了异乡,我也应了飘零之凄惶。

         山东习俗在三周年时烧祭当年纸钱银元,痛感所留不多。只能叩三个头,春风历历,烟屑满巾,忧伤冰冷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回了办公室,思路清晰,神情冷凝。这是你赐予我的力量,姑母,你对我无所期望,我会争气,回老家跟亲戚说我们最最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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